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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地震发生后,对于家在陇南而身处异乡的人来说,家乡的一切都是他们的牵挂。
“老兵”王锋王锋是带着复杂的心情从大连赶回兰州的,得知文县老家80多岁的老父亲和兄弟姐妹都好,心终于放下了;但老家好几个同学一直联系不上,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王锋老家在文县堡子坝,离县城仅50公里。前几年从部队转业到省国土资源厅工作。刚去大连出差没几天,12日下午同事告诉他,四川汶川发生大地震了,甘肃也是震区。王锋连忙赶到电视机前,一看就惊呆了,文县离四川汶川只有200多公里呀!往兰州的电话打不通,打到文县的电话一直是忙音,一个又一个,从固定电话到手机,这一天王锋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,一直无法接通,他的心快冻结了;央视的新闻频道一直滚动播放,看着一个又一个遇难的画面,老王快崩溃了。这一宿王锋就这样呆呆地坐着,电视打开又关上,关上又打开;明知电话打不通,他还是执着地一个又一个地打。
5月13日,兰州的电话终于打通了,知道在兰的妻女都好。但文县的电话依然是忙音,而且,回兰州的飞机票还订不上。这时,文县的一个朋友发来信息:你家人均安,房屋全倒塌了,你父亲在朋友家里借住。王锋说,这时的他就像散了架一样,倒头就睡,一睡就是一整天。
5月14日,王锋习惯性地给老家拨了个电话,居然通了,接电话的姐姐急得快要哭了,说“你怎么今天才打来电话呀?”这种以前令他烦透了的唠叨,此时听来却如一瓶几十年的老窖酒一样醇香。
从大连赶回兰州后,王锋再与同学联系,知道在文县的6个同学受伤,另有3个同学仍是联系不上。在兰的同学、朋友们自发地组织起来,二话不说就是捐款,一会儿就募集到4万多元钱。
王锋说,老家的山,水,绿色,还有草叶般的气味,激起自己比以前更强烈的返乡之情。但国土部门是抗震救灾的重要部门,一回来王锋就投入到工作中。他说,手头工作一忙完,一定带着老婆孩子赶回文县,一定要和老同学一起喝个痛快,一醉方休。
“活着是第一”何维是在从文县赶往兰州的路上遇到地震的。12日中午,他和同事在康县农村的路旁停车,准备吃点东西,这时一辆大卡车开过来,何维感到地都抖了。他笑着对同事说,这车载重够大的,把路都压抖了,搞得像地震一样。这时路旁的村民都疯狂地跑了出来,抱着孩子的,拉着老人的,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:地震了,地震了。
何维他们冲出小饭铺,看到村民全集中在公路旁。就几秒中,眼看着半山腰的房屋哗的一声就全倒塌了;刚过去的那辆大卡车就被山体滑坡砸烂了,一辆冲过来的面包车一头栽进山沟里了。
何维的心咯噔一下,他的家在兰州,但老家就在文县。回文县的路已被堵了,两边的电话都接不通,何维就一个劲地往兰州赶。一路上何维看到山上的房屋大部分倒塌,扬起一股股的尘土;到天水时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,路旁、路上到处都是溅落的瓦砾,到处都是水泥碎片,看得人心里慌慌的,堵堵的。到晚上11时何维赶回兰州连忙给文县打电话,从老父亲、亲戚、同学、朋友到业务合作伙伴,谁的电话都接不通,一家人都呆呆地看着电话,一晚上没睡觉。到13日早上5时,给老家的固定电话终于打通了,接电话的是他母亲。何维一句话都说不出,眼泪呼地涌出来。老母亲激动地告诉他家里都好,就是瓦房出现了裂缝,墙有些倾斜,已经用木头顶住了。老同学、朋友告诉他,有事他们会帮助和关照的,不用回来了。
何维从兰州大学毕业后就在兰州自己创业,从个体户、与人合伙到现在自己单干,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兰州文新润达商贸公司。经历这场大地震,他告诉记者,“活着就是第一”,财产都是次要的,只要大家活着,就像刘欢唱得那样,大不了从头再来。
“心都跳到嗓门眼儿上了”茶商邵登杰从地震一开始心就一直在悬着。用他的话说,地震发生那天,心都快跳到嗓门眼儿上了。
他家在康县阳坝镇应坝村,父亲在老家经营着梅园茶庄,他在兰州销售茶庄加工的茶叶。
12日下午,他正在兰州茶叶销售部,地面的震荡真让他担心,震中在哪儿?震级怎么这么大?打开电视一看,是在四川省汶川县,他知道汶川与康县相距并不太远。他马上打在康县的父亲的手机,不通;固定电话,不通。过了一会儿,他在海南工作的妹妹打来电话,问他家里情况如何,一听电话也打不通时,电话两边都是一片沉默,康县是甘肃的重灾区呀。
想赶回去,路不通。电话不知打了多少个,同学、亲朋好友都打遍了全不通,一点消息都没有,只有通过电视才能得到一点信息。那些天是怎么度过的,他已不记得了,只是心一直在嗓门眼儿上悬着。直到17日上午,电话一打竟然通了,说话的是他父亲,说家里一切都好,亲戚朋友都挺好,只是新盖的厂房倒塌了。
邵登杰的父亲通过电话告诉记者,地震发生时正在车间加工新茶叶,房子开始摇晃,他和10名工人跑出车间后,仅几秒钟,就听轰的一声,后面9间车间、仓库、办公室全倒塌了,新建的厂房车间墙也倒了,正加工的设备和数百斤新茶叶被埋住了,厂房基本损失了一半,幸好员工都未受伤,但盖在山腰上的土房全倒了,有的村就没剩下几间房屋,全倒了。他告诉记者,现在茶庄的设备维修好了,厂房受损部分也进行了清理;但余震不断,不敢复工,为了安全员工全放了假。他说,只要余震停了,我们立刻就开工。
“我一定要回家”在兰州汽车东站,我们遇到家在文县尚德镇周家坝村的周雪峰,他刚从新疆赶回来,正在搭乘回文县的长途客车。他对记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“我要回家,我一定要回家”。
他在新疆乌鲁木齐五建打工,才刚去一个月。一听到地震波及陇南,文县又是重灾区,周雪峰连忙给家里打电话,直到14日电话打通后,他知道家里人都好,只是房屋全垮掉了。他眼圈红了,房子全倒了,家里人咋住呢?
周雪峰到公司向老板请假,老板不放,说你小伙子才干了几天就想回家?为啥?当得知周雪峰家就在陇南的文县,家里有难时就马上同意,说赶快回,赶快回吧。就这样,周雪峰坐了一天一夜的汽车才赶到兰州。
回文县的车要下午才能发,周雪峰就开始算计到家的时间。他一会儿向司机问路况,一会儿问车行驶的速度。他高兴地告诉记者,我晚上就能到家了!
“我们都是陇南人”家在文县口头坝的李永红,是陇南至兰州的班车司机。5月12日下午地震突发时,他的客车正停在兰州汽车东站等待发车。半个小时后李永红和他的同伴们才得知,此次地震已经波及自己的家乡陇南,给家里打电话,不通;给亲戚发短信,没回。有人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。
李永红说:“当时,确实心酸得不得了。我们的家都在农村,都在半山腰上,地震强度这么大,家里不知怎么样?能不着急吗?”当时灾情没有公布,汽车站暂停了发往陇南的车次,不仅我们急,乘客也急。一位乘客流着泪说,无论路上多么难走,我都要回去,老人和老婆孩子都没办法,如果真的有事,我就是用手刨,也要把他们刨出来!李永红说,我心一阵抽动,管不了那么多了,回家!家乡亲人还在等着我救呢。当晚19时,李永红一咬牙,踩下了油门,载着几十名心急如焚的陇南老乡踏上了归途。
“一路上,我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。车到安化附近,路两边的房子、山都像娃们随意扔掉的泥巴,全摊在地上;两侧的山体好像随时都可能崩塌,车每前行一步都非常危险。13日一早,客车驶进武都区时,到处弥漫着塌方、滑坡时扬起的灰尘,能见度不到十米,整个城区都是灰色的,当时车里就有人哭喊道,武都区呢?武都区在哪儿?”谈到当天赶到陇南时的情景,李永红依然心有余悸。当他急忙赶回文县家中时,家里老人和老婆孩子都安全,只是被吓坏了。他一把抱住亲人,流着泪说,没有死就好,没有死就好!李永红说,我是幸运的,可我的一位好友开车路过临江时,一阵剧烈的山体滑坡,石块滚落,车被砸成一个“平面”了,人,就这么瞬间没了……
武都区汉林乡红土湾村的杨海林,武都区马街镇的樊晨清对当时的景象记忆犹新。杨海林说,真的很惨,全村20户的房子彻底垮塌了,其他的也成了危房,受伤的人很多,还好村里没有死人。樊晨清说,90%以上的房子都塌了,还有山体滑坡,很多人去年借钱盖的新房子,转眼间成了一片废墟……
苦难并没有压垮这些西北汉子!15日早晨,李永红和其他8位司机就驾车赶往四川九寨沟参与抢运中外游客。在回成县的途中,有人拦住李永红的车问是不是去陇南,他有一批救灾用的帐篷要运过去。李永红探出头,我去,放我车上!那个人问多少钱,他急了:“什么钱,救人要紧。”
李永红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说,“你们放心,俗话说‘天塌下来当被盖’,我们要坚强地活着!”甘肃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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